读初一的时候,我开始认识他,他是我表嫂的弟弟。我们一个班。其实和他一个班是很麻烦的一件事,两个人一定要互相比较着,尤其是在亲戚之间,大家一定会讨论我们两个人的成绩如何如何。不过有时也觉得还不错,因为他是班长,又比我大半岁,所以很多事还是很照顾我的,比如常会给我打饭,老师有什么麻烦找我他也会替我遮着,现在想起来,还是很感谢他的。其实我对他也不错,我成绩比他好些,考试时也经常“帮”他,平时他作业没做完,我这个最懒的人也会帮他抄一下,还得模仿他的字迹。谁叫他是我老大呢,我常这样对班上的女生说。
寒暑假的时候,我常在表哥家玩,而他也在,我们就挤在一张床上。不知为什么,我们在学校里话不是很多,各自都有各自的好朋友,可在这时却会聊天到很晚,无非都是班上一些好玩的事,说着说着就会睡着了。可有次半夜醒来,我发现他的手紧紧抱着我的腰,我听着他的呼吸声,又沉沉睡去。迷糊中,仿佛听见耳畔有低沉的叹息。
后来中考的时候,他读师范,我继续高中。他还在原来的街道附近读书,我离的远了。不过还是会在寒暑假相遇,也还是常在一起聊天。高考成绩出来了,我考得很烂,离分数线差很远。他还行,毕业了,马上去法院工作,他母亲很得意,我明白,她不仅得意他有个好工作,更得意的是他的以后比我好。所有的人也都觉的他比我有本事。 他却并不开心,陪我一起失落。我只觉得心里很难过,考得不好又如何? 一个暑假,他几乎都陪着我,我一个人闷在家里,穿条短裤,头发乱乱的,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社会的残酷。
然后就是大学:新鲜的大学,惶恐的大学,快乐的大学,寂寞的大学,轻松的大学……我大一读完。他也重新考上了大学继续读书,我有次去玩,去他学校找他,他那时还是FRESH MAN,想家得不得了,看见我高兴死了,一把拉着我的手。晚上我坐车回武汉,他一定要去送我。我进了检票口,回头看他,他看着我,微笑着挥手,一直不离去。我忽然觉得心酸,最后我们一起回武汉,在我学校又玩了一个星期。
大二的暑假,我们老同学聚在一起吃饭,几个男生都喝多了,他也喝得一塌糊涂。闹到很晚了,我送他回去。快走到他家楼下的时候,他说不想回去,想在外面坐会,吹吹风。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草坪旁的石阶上。他真是喝醉了,说了很多话,我不是很明白,只知道是他学校里的一些事,他在新的环境可能不是很如意吧,和我抱怨着。他说着说着,忽而竟埋头哭了起来。我没说什么安慰他的话,只是抬头看着天。良夜迢迢,月色清明,他低低呜咽着,轻轻说,这些话,我只对你说。我听了,半是欢喜,半是凄凉。仿佛一切大局已定。
2000夏天,我和我表哥一家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饭,完了后。我们两个人到他家新房里唱卡拉OK。他一下子拿饮料,一下子拿小吃和水果。我低头看着他忙。心里很感动,真正觉得人生静好,现世安稳。那天,是6月16日他20岁的生日。
后来我毕业了,一个人来到广州工作。一个人的日子都是很苍白的,不过别人看起来一切都还是好的。大城市工作,不错的收入。这时候大家都觉的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了。
他呢,毕业后回家继续工作,恋爱了,结婚了。有儿子了。我们现在很少联系了。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,我们见面了,他有点瘦的离谱,人好象很憔悴的样子,也许是生活的压力吧。他笑着叫我去玩,我也笑着说好啊,好啊……后来表嫂说了他这些年的事情。我怎么就想起那些少年时光 然而,然而,我们就只是这样了,也就这样了。想想真是苍茫,自己也觉得惶惑,将近十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。
林夕是这样写的:人在少年,梦中不觉,醒后会归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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